又到了华北最美的季节,又到了中秋,又到了国庆长假的日子。事如春梦,忧来无方,人生是无法圆满的,这么美好的季节,总有一些琐事萦绕心头,挥之不去。阳光下的心情,不如河水闪光,不如秋风灵动。
在平常的日子里,总盼望和风清爽,天空高远,白云漂亮,因为这时候可以放下暂时人生琐碎,开启一次遥远的旅程,以此来逃离生活片刻,获取短暂的宁静。总是期望在这个时期筹划一次旅行,但现实总是拖拽着希望,有如细云笼罩倾斜的月光。由于工作和孩子学习的限制,常常不能如意,加上老人年岁渐长的原因,出行的机会和心情就变得更加珍贵。
今年尤为不同,多了一些特别惆怅,出行的心情基本上荡然全无,不由得珍惜和怀念起去年这个时候的新疆之行了。
去年,我开着新买的霸道,带着愉悦的心情筹划了一次新疆之旅。霸道庆贺自己的五十岁生日下决心买的,为了自己热爱的出行。新车也着实让儿子兴奋了好长时间。他从小就喜欢车,对霸道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我们在9月30号晚上出发,具体来说就是下班之后我和妻子、儿子三个人,就开车动身。这个盘算是清晰的:第一,从时间上可以有效地拉长部分假期。第二,只要不下高速,到了10月1日零点进入十一假期,就会进入小客车免费的环节。当然,成本是要开逃出城市开上高速,在开一部分夜路,还得在服务区凑合几个小时待天亮。因为有旅行的兴奋和以前的经验,这些辛苦我是不怕的。
关于所去的方向,直至出发的时候还有部分的争论。妻子想去南方,她认为杭州、福建、上海这些地方更繁华、更热闹。而我以自己的想象力或者说是主观的判断告诉她,因为国人无法错峰出行,这些地方的人口密度大,无论是住宿、餐饮还是交通都非常不便,体验并不美好。而西北由于空旷遥远,去的人少,更可以领略祖国的宏阔,感受山川的巨大、戈壁的苍凉、瀚海的阑干,撑开自己被压抑的心胸。这种苍凉未必不是一种另类的美好,乃至更加深邃。她终于被我说服,我们踏上了向新疆的旅程
大致的线路是沿荣乌高速进山西、内蒙,然后上 G7 直奔新疆。G7和G6最后一个分叉点在临河,它是巴彦淖尔的行政中心,在黄河的几字湾左侧的拐点。从这里开始到额济纳旗之间,是 650 公里左右的隔壁沙漠,我们计划在额济纳旗休息。从额济纳旗再到新疆,是1000多公里的隔壁。进入新疆再往乌鲁木齐和伊犁方向,也基本上是一条从东向西的单行线。这条路啊,通向远方,道简且长。
沿着荣乌到内蒙的时候,已经明显地感受到车流的减少,路上拥堵基本不见了,天气也明显地凉了下来。我们在一个名字记不住了的服务区,三点多停车,在车里睡到六点多,略微恢复一下体力,天亮的时候,就继续向北,找到 G6、G7,向西出发。
G7开始的旅程正如我对西北的记忆和想象。天高云淡,瀚海无边,山体嶙峋,百草不生。笔直的高速伸向远方,两旁的戈壁沙漠难得见到任何一个活物。偶尔遇见一丛的骆驼刺,独自在旷野中存在着,我和它仿佛不在一个时空,双方就这样漠不关心、一闪而过地相遇了。它远方的地平线拉得很直,与天空相接的处,地表朦胧,天空微凉,透出意味未知的诱惑,车往前飞奔,努力去撩开它,却永远也撩不开。除了车飞奔带来的风声,一切都是寂静的。驾驶带走了我的注意力,让我忘记柴米油盐、日常琐碎,乃至压在心头的一些巨大挑战,都变得似乎轻松了下来。比如老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养老问题的迁就一时,孩子的未来也是一言难尽;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诸多不满,以及后悔的一些事情,它们日常的时候,常常萦绕心头,这时候,好像都被收纳了起来,放在了身旁。
我们在这种安静中、荒凉中、期待中,赶到了额济纳旗。这是我们第三次来这里了。它是一个旗,好像就是县的意思吧,面积并不小。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出现这么一个县城,也算是一个奇迹。它处于黑龙河流的下游,黑龙河发源于祁连山,一直向北流,流啊流,流进了大漠深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消失在这茫茫之中,额济纳旗,是它生命旅程的倒数第二站。人是水生成的生灵,无时无刻离不开水。大漠深处,雨水阙如,黑龙河是就成了这里唯一的生命之源。有了水,人类聚居于此,形成村落、部落、城邑,如今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小的城市,这里也是个行政中心,旅游时节,堪称繁华。当地有一个景点叫居延海,我们八年前来的时候,曾参加过一个旅游项目,去居延海看日出。所谓的居延海,是黑龙河流到此再无力向前奔涌,就在此形成了内陆戈壁上的湖泊。王维早年有首诗:“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个居延就是指这里的居延海。
大家更容易记住的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王维是一个文字奇才,这10个字描绘出了大漠的苍凉、辽远、崇高,人的敬畏。
有时候特别倾慕于一个人描述能力,感叹于文字的力量、语言的力量。很多时候,文字和语言,往往并非直接表达出了一个事实,而是用勾勒的笔法,努力地体现出一个事实。更为准确地说,它甚至不是一个准确的事实,更多的只是一个事实的感觉。这个感觉呢,在人们的心中是相似和相通的。
我们在城里吃了当地的蒙古美食,感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繁华了一些,旅游设施更加完善。住的地方是一个非常苏联变革风格的宾馆,条件还是不错的。休息完毕,我们不去胡杨林了,作别这些千年的的木,再次踏上向西的旅程。
今天,就先到了这里,明天再继续写。补充一下:为什么说这次旅行印证了我们对西北的想象和上次的回忆。
在 2017 年的中秋、国庆假期,我们就在刚刚开通的 G7 高速上奔向了新疆,两天开到。但在安顿下来吃早点的时候,得到了要开会的要求,就只能又立即起身开会,开了两天多,也就是 5 天时间开了一趟来回,对西部的景色有所领略,但更多的是慌张的心情和赶路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