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认为,第二派和第三派的正确之处在于拨开了货币的迷雾,而强调实体资本的供求决定了利率。但是其错误之处也在于将利率背后的资本供求设定在储蓄和投资的框架之中。
笔者反对这样的框架,是因为投资本身是一个中间变量,而不是资本需求背后独立的、最终的决定性因素。投资本身会产生收入,收入又会转化为储蓄,储蓄又反过来影响利率,并影响投资。用投资来当作资本需求,就好比打蛇没有打到七寸,反而陷入蛇的缠绕和反噬之中。这里再次出现了第一章所批判的错误方法:由于对研究对象的逻辑结构理解不足,人们使用了错误的方法,从而导致理论与政策的谬误。西方经济学界在利率问题上犯的错误,同他们在人口与财富关系问题上的错误理解具有相似性。
笔者主张用消费、而不是投资来表示利率背后的需求侧因素。为了更直观地向读者表明自己的观点,我们画了这样一个图。
根据这个图,如果直接观察利率博弈的战场,我们可以看到:对资金的供给和需求决定了利率。
- 资金的供给方:包括金融部门,其中有银行、保险、投行、券商、风险投资、基金,乃至以家人亲戚为主的天使投资者。
- 资金的需求方:则是实体部门,包括各种商品和服务的提供商,以及政府投资公司、房地产商,乃至小微创业者。
实体与金融部门的边际力量对比,就决定了中间利率水平的高低。
但是,社会科学研究同券商研究的区别在于,学者们总是需要考察表象背后潜藏的更宏大、更持久的力量。各种融资项目方案、资金计划书和交易确认函,虽然表达出了平均利率,但是决定不了利率。
在利率乃至更广的问题上,笔者的结构主义同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传统的重大区别在于:他们认为资本很重要,投资者很重要,企业家很重要;而笔者认为真正重要的是资本和企业家的衣食父母——消费者。没有消费者的买单,所有的投资和创业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在图的右侧,实体部门的背后是消费者,而不是企业家。由此,我们把利率的决定转变成了社会中两大部门的力量对比:消费部门与储蓄部门。消费力量与远端利率成正比,储蓄力量则与利率成反比。这里,统计消费与储蓄各自的绝对值是不必要的,只要能估算出消费与储蓄两种力量的相对变化趋势,就能够把握一个经济体的远端利率波动方向